倫敦的雨停在黃昏之前。肯辛頓宮花園裡，空氣還濕著，天光正從鉛灰轉成一種帶紫的暗藍——就是這幅畫的底色。那不是夜，是夜來臨之前，最捨不得亮著的那一刻。
五朵藍花開在這層暮紫上。花瓣是被水浸開的藍：深的近乎靛，薄的地方透出湖水的亮，像繡球在雨後把顏色一層層放出來。酒精墨水的邊緣守不住，花瓣外沿有一圈淡淡的水暈，正是雨氣未乾的證明。花心點著細白的花蕊，一簇一簇，是黃昏裡先亮起來的星，也是花瓣上沒捨得落下的雨珠。
12 × 12 的正方畫面，像從宮殿長廊的一扇窗望出去的景——不大，卻把整個花園的暮色收了進來。藍花不爭豔，紫地不搶戲，只有濕潤的空氣、將暗的天色，和花在靜靜地開。
這不是一幅關於花的畫。這是雨停之後、燈亮之前，一座花園屏住呼吸的幾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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